第一百八十九章 酒

　　『2027/03/01 · 星期一 · 19：00 · 校外「老王烧烤」 · 初春』

　　班级聚餐。大三下学期开学第一周。

　　老王烧烤在东大南门外两百米。苍蝇馆子，桌子油腻腻的，塑料凳子坐上去咯吱响。计算机班二十三个人来了十八个，三张桌子拼在一起，啤酒已经开了两箱。

　　苏青青坐在我旁边。

　　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高领毛衣，出门前在镜子前看了一会儿，换了一双浅棕色的短靴。头发扎了个低马尾，用一根黑色的细发绳绑着。毛衣把身形裹得很紧，从肩膀到腰线的轮廓在毛线布料底下勾出来，胸口被撑出两个很大的弧度。因为穿了内衣，形状比在家时更聚拢，两团之间的缝隙在高领毛衣底下形成一条浅浅的沟。对面赵翔宇的目光从那个方向飘过了两次，被我踢了两脚。

　　赵翔宇来敬酒的时候我推了。

　　「祈哥不能喝，我来。」苏青青端起杯子。

　　「青青你行吗？」赵翔宇看看她又看看我。

　　「行。」苏青青把一杯啤酒灌下去了。然后是第二杯，第三杯。

　　到第五杯的时候我按住她的手。「够了。」

　　「没事。」她把我的手拨开。「你胃不好，少喝风情。」

　　第六杯。第七杯。她的脸从白变粉，又从粉变红，耳朵尖红得要滴血。

　　到第八杯的时候她把杯子放下了，放的时候手抖了一下，啤酒洒了一点在桌面上。

　　「我去洗手间。」

　　她站起来踉跄了一步，我伸手扶了一下，她推开我的手。「没事。」

　　洗手间那边传来呕吐的声音。

　　九点半我结了账把她弄出来。

　　她已经站不太稳了，靠在我胳膊上，嘴里嘟嘟囔囔说「我没醉」。满身酒气。

　　我蹲下来。「上来。」

　　她趴到我背上。两条胳膊搂住我的脖子，脸贴着我的后脖颈。呼出来的气都是酒味，热乎乎的，一下一下喷在我耳朵后面。

　　她的胸压在我的背上。隔着毛衣和内衣能感觉到两团软的东西贴着我后背靠上的位置，很沉，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。我弯下腰的疯情时候她往前滑了一点，那两团从靠上的位置挪到了更靠近后背中间的地方，实实在在地压着，有重量的。

　　我托着她的大腿往上颠了一下，把她固定住。

　　公寓离烧烤店大概十五分钟的路。三月初的晚上，风凉。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
　　她打了个酒嗝。

　　「沈祈。」

　　「嗯。」

　　「你以后和林晚结婚了，是不是就嫌弃我这个当妈的累赘了。」

　　她说得含含糊糊的，带着酒嗝。但是每个字都听得清楚。

　　我的脚步没停。

　　「你是我妈，我还能把你扔大街上。」

　　她把脸埋在我的脖子上。鼻尖凉的，嘴唇热的。

　　「那你说……以后我住哪。」

　　「住家里。」

　　「跟你和林晚一起住？」

　　「嗯。」

　　「那我算什么。」

　　「你算我妈。」

　　她沉默了几秒。然后她咬住了我的肩膀。

　　隔着羽绒服和毛衣，但是力气不小。疼的。

　　「可我现在的身体只有二十几……」

　　她的声音闷在我的肩膀上。

　　「我看到你和她牵手……我心里堵得慌。」

　　我的脚步停了。

　　一秒。

　　路灯在头顶亮着。三月的风从巷子口灌过来。她趴在我背上，两团软的东西压着我的后背，一起一伏。她的嘴还咬着我的肩膀，热气透过羽绒服的布料渗下来。

　　然后我继续走。

　　到公寓楼下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。

　　她的手搂着我的脖子，头歪在我的肩膀上，呼吸变得均匀了。我用一只手掏出钥匙开了单元门，上楼，三楼，开门。

　　把她放在她的床上。她不肯松手，两条胳膊勾着我的脖子，我掰了两下才掰开。给她脱了靴子，盖上被子。她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，嘟囔了一句什么。没听清。

　　我站在她床边

看着她。

　　然后关上门，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
　　坐在床上。

　　肩膀上被她咬过的位置还留着一点酸酸的感觉。隔着羽绒服和毛衣，但牙齿的力度透过来了。

　　堵得慌。

　　她说堵得慌。